爱达荷常在我心

这是我第三遍看Idaho,第一遍是因为题材,第二遍是为了基努里维斯,第三遍是为了瑞凡菲尼克斯。虽然动机单纯,但确实在反复的过程中看懂了之前不解的东西。前两遍看过之后心里有遗憾和忧愁,这次看过却是难以排遣的诉说的欲望,让我不得不尝试艰难地回应和表达心中激荡的残碎想法。
在Idaho里,大多数人会承认,瑞凡的光芒完爆了基努,如果在基努身上还能看到一丝表演的生硬和刻意,瑞凡却让我完全相信他就是麦克自己,他不是在演戏,只是在表达。不过想想剧中的人格,基努本就该是那个可进可退的角色,所以他的冷静也并无不可。尤其是在稍微了解基努和瑞凡之间的友谊后,麦克和瑞凡,基努和史考特之间,于我早已界限模糊了。
我始终不理解电影翻译成“不羁的天空”或“男人的另一半”的原因,Idaho是一个隐喻,就像塞林格的麦田一样,它是麦克头脑里的私人场域,在这里,憋闷的爱和遥远的记忆纠葛在一起,是他每一次想要逃避现实时主动进入又被迫stuck的地方(为了钱出卖身体的时候,发现父亲真实身份的时候,还有失去史考特的时候,他都或自愿或被动地陷入那条公路上,他在潜意识里寻求母亲的怀抱,但不能经常如愿),孤独始终跟随着他,无论是在罗马的街道上,还是在自己的回忆里,即使和史考特在一起的时候也觉得他们之间不够亲近,他像一个敏感脆弱的诗人一样追求灵魂上的契合,而这种奢望把他圈禁在仅属于自己的爱达荷。在篝火旁边的那段台词是瑞凡自己写的,看似淡淡的寥寥几句却是全剧最大的亮点,在这里最精彩的是基努那个无奈的转头动作,他用那个动作在说“我明白你的意思,但我没法回应你的感受”。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泰戈尔的那句诗,而是我知道你爱我,却不愿把同样的爱给你。
不是我有意拿它和断背山作比较,而是这种有意和无情的本质隔绝的,甚至不能确定是否存在的“爱情”,比直抒胸臆的激烈更让人感到绝望。
再看史考特这个人物,就是Prince Henry的翻版,他的身世也自然延循了莎翁笔下亨利五世的故事,身为市长的公子(亨利四世的亲王),他混迹于市井男妓(偷盗的人群)之中,他认Bob作真正的父亲和朋友(把福斯塔夫作为朋友,而Bob和福斯塔夫一样,只是一个真实的,抛弃了骑士精神的将军和领袖),然而他始终知道自己的使命,正如同亨利王子的台词:
“我完全知道你们,现在虽然和你们在一起无聊鬼混,可是我正在效法着太阳,它容忍污浊的浮云遮蔽它的庄严的宝相,然而当它一旦穿破丑恶的雾障,大放光明的时候,人们因为仰望已久,将要格外对它惊奇赞叹。要是一年四季,全是游戏的假日,那么游戏也会变得像工作一般令人烦厌;惟其因为它们是不常有的,所以人们才会盼望它们的到来;只有偶然难得的事件,才有勾引世人兴味的力量。所以当我抛弃这种放荡的行为,偿付我所从来不曾允许偿还的欠债的时候,我将要推翻人们错误的成见,证明我自身的价值远在平日的言行之上;正像明晃晃的金银放在阴暗的底面上一样,我的改变因为被我往日的过失所衬托,将要格外耀人眼目,格外容易博取国人的好感。我要利用我的放荡的行为,作为一种手段,在人们意料不及的时候一反我的旧辙。”
正因为如此,在史考特继承父业(成为亨利五世)后,Bob带着朋友和受到重用的期盼来找他,他只是背过身去,和亨利五世说出了一样的话:我不认识你,年少的时候你教给了我很多坏的行为,如今我已改过自新。
所以也许在麦克看来,史考特是潇洒而无情的,他的人生轨迹里没有诗歌和不堪的爱,没有放不下的过去,因为他们本就追求不同的东西。即使是在史考特带着他爱的女人(不好意思忘了叫什么了)离开麦克的时候,他先是说:I‘m sorry. 就在我以为他终于愿意为伤了麦克的心而道歉时,他马上加了一句:I’m sorry you didn't find your mother. 他有意这样强调自己感到遗憾只是为麦克与自己无关的悲伤,是为了撇清,或是为了隐藏真心,谁也不得而知。
可我还是先迷上了史考特/基努,因为我坚信并知道,其实麦克/瑞凡就是我自己,我对他有感同身受的同情和无限亲近,暗自希望他最终能得到幸福,但和麦克一样,我厌弃自己,我想要通过他人找到生存的意义,我艳羡和爱上的是只能是拥有正常生活和人格的史考特。在瑞凡慢慢陷入这个角色的时候,我也将自己慢慢地代入了进去。麦克的父母是近亲的结合,加之童年的记忆,造就了麦克残破的人格。他记得曾经影响自己的经历,而我已经不记得自己的过去,可我知道我和那个人格缺失的精神病患并无太大区别,一方面蜷缩在自己的空间,把别人阻挡在外,一方面又渴求有人能和我一起分享。但是我没有麦克的勇气,那个人也没有史考特的觉悟。全剧没有再直接强调两人的关系,就像麦克在其他事情的冲击下忘记了自己的内心。而我也已经在独守秘密的漫长时间里忘记了自己的爱的本意。我甚至不愿去回想我们曾经一起陪伴的时光,ta和史考特一样浑然不觉或刻意浑然不觉,我羡慕他们是如此正常,不用为此烦恼。可生活和电影一样总要在结局的时候继续,我坚信最后抱起麦克的是基努里维斯,但我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史考特。

网上淘片子时,看到一张旧旧的海报。是基努李维斯和瑞佛菲尼克斯1991年的电影。名字叫我私人的爱达荷 -- My own private Idaho。两年后瑞佛死于过量的古柯碱。

另外说到基努和瑞凡的友谊,我不得不感慨这个年代青春的缺失,二十几岁是人生的黄金年龄,有敏感和日渐成熟的心绪,是刚刚可以读懂莎翁和易卜生且还能引起心灵激荡的年纪,是可以玩弄文艺又不为文艺吞噬的年纪。当时的少年和现在的我们一样大,他们在一起玩摇滚乐,读诗,演戏,写台词,他们在城市间骑摩托狂飙,泡吧,甚至吸毒,而我却过着和老年人一样的生活。这是日后难以补回的美好时光,我知道当我们这一代人老了的时候,会觉得自己没有年轻过,可我们不得不这样做,我觉得遗憾。这也是我们活跃在无数社交网络的原因吧,我们都想找到一个群体,在这个群体里我们有相同的热血和爱好,可以抒发年轻的无知和狂妄。

海报上是戴着镶边的黑眼镜的瑞佛,和目光中迷离却坚定的基努。隐藏了目光的瑞佛看过去是执着的。

基努饰演的斯科特是市长的儿子,有着叛逆不羁的性格。与父亲的隔阂,坚持低迷颓废的男妓生活,因知道终有一日会重返正途。同为男妓并有间歇性嗜睡症的麦克,忧郁而孤僻。企图寻找记忆中残存的母亲,与斯科特开始流浪。然而一同堕落的岁月,也终于因为死亡和爱而改变。

偷来的摩托车,一条永无终止的乡间道路,夜晚露宿的篝火,和火光中没有结局的对话。那一条路,仿佛有着和麦克一样破碎迷乱的脸。也同样困在此地。无法逃脱的路,像仰头望的天空没有尽头。寻找到是母亲的精神疾病,和自己是乱伦产物的残酷现实。依然不顾一切的追寻母亲的痕迹,他心中唯一存留的希望,甚至浪迹天涯。心中深爱的斯科特却在路上爱上一个女子。被离弃的麦克,冲出小木屋却只能绝望的看着远去的出租车留下的尘土飞扬。因为深爱而无奈,因为无奈而承担所有的伤害。嗜睡症发作时母亲凌乱的影像,如一把尖刀,终于把麦克割的体无完肤。

破败的城市像一朵腐烂的巨大花朵。依旧顾自颓靡的演绎凄艳的腰肢。年轻的男子,秀美的脸庞。霓虹下麦克继续自己的生活。不同的是,这一次他的身边不再有斯科特。像沙翁笔下的亨利五世,继承了父亲遗产的斯科特应该俨然有着同样的陈述:“我完全知道你们,现在虽然和你们在一起无聊鬼混,可是我正在效法着太阳,它容忍污浊的浮云遮蔽它的庄严的宝相,然而当它一旦穿破丑恶的雾障,大放光明的时候,人们因为仰望太久,将要格外对它惊奇赞叹。”

本文由新葡萄京娱乐场852发布于产品展示,转载请注明出处:爱达荷常在我心

TAG标签:
Ctrl+D 将本页面保存为书签,全面了解最新资讯,方便快捷。